森林教育,拉近你与自然的距离

森林教育,拉近你与自然的距离

——对森林教育中的跨学科文化和人文关怀的思考

在森林里进行探索的儿童

 

 

苏格兰森林幼儿园的孩子们

 

    在当前城市化进程快速发展的过程中,社会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现象,即人们开始回流到森林、田野、土地、高山、峡谷之中,人们开始羡慕归隐的安谧,开始欣赏农间劳作、自给自足的平静。除了这种生活方式的改变,更重要的是,人们逐渐意识到只靠学校进行知识传授的种种病垢。因此,类似于“森林教育”“自然教育”这样的概念和相应的教育形式开始日益盛行。比如,寒暑假开展的爬山夏令营或者森林之旅的游学活动、周末的农园采摘等亲子活动等都初具规模,并且具有很大的教育价值和市场开发前景。
    为更好地促进这种在森林或者其他自然环境中的非正式教育,笔者以为,教育者们应该反思,森林(或者自然)教育中的“教育”究竟指的是什么?究竟跟哪些学科产生了联系?应该怎样让森林教育在更广泛的层面发挥作用?然而,有一点大家是可以达成共识的,即森林(或者自然)里的教育与学校教育是不同的。学校教育以教师为中心,以考试为目的,以书本为主要学习资料来源,并且学习方式主要以个体学习为主;而理想的森林(或者自然)教育更加强调真实性、过程性、合作性和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模式。也就是说,学生在森林(或者自然)之中,通过亲身实践和与他人的互动等,能够获得更多的情境体验,也便于学生对自然的理解,以及对学生综合能力的提升。基于建构主义的学习理论,这种体验学习的模式能够促进学生对知识的建构,也能促进学生在理论知识与日常生活之间建立联系,最终促进学生形成将理论知识向实践转化的实践智慧。
    谈到森林(或者自然)教育的学科性,大家必定会想到与自然课和生物课的紧密联系。比如,生物多样性、植物的生长和食物链等问题均可以在森林教育中得到深入的开展;会想到森林教育与地理教育存在联系。比如,处于不同经纬度森林(或者其他自然环境)的变化发展、在森林等环境中对罗盘、GPS等方位工具的使用等,也可以在森林教育中有所涉及;还会想到森林教育还可以与物理教育发生联系。比如,学生可以在树林中体会光的折射、体会小孔成像等。这些都是基于森林(或者其他自然情境)所产生的跨学科教育模式。
    除了这些主要与理科相关的学科联系之外,森林教育(或者其他情境的自然教育)是否还可以跟其他的人文社会学科产生联系呢?笔者想通过加拿大温哥华当地的原著民的自然教育理念的案例,来说明森林教育与人文社会学科联系的可能性和可行性。
    在世界宜居城市排名中,温哥华因为其温和的气候和依山傍水的自然环境,常年获得世界各地游人的青睐。长久以来,温哥华及其所在的英属哥伦比亚省,以及与美国接壤的华盛顿州部分区域常年被丰富的森林资源所覆盖。此外,该地区还居住了很大一部分原著民,他们的长相与中国人和蒙古人相似,而与典型的高加索人具有明显的差异。根据原著民的历史,所谓原著民,即是生活在那片土地的第一批居民。他们就如同《鲁宾逊漂流记》里所描述的那样,刚开始面对这片荒无人烟的原始自然环境,经历着对周遭环境不确定性的恐惧,然后慢慢开始学会利用环境、发展环境,最后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。用当地原著民的话说,那片森林养育了他们。
    正因为这种与自然环境的共生关系,原著民向后代传递的教育理念也与现代科学教育截然不同。他们将教育孕育于环境之中,而非将教育限定在生硬的、缺乏自然元素和生活气息的教室里。在自然中,他们向学生传递着天人合一的观点,强调事物的连续性和延续性。所以,虽然现代科学讲求0和1之间的差异。但是,在原著民的教育理念中,他们将0和1在自然环境中进行情境化的诠释,他们为子嗣传递着0和1之间的连接性。比如,在森林中,一棵树木、一朵花、一根草、一只小动物的死亡,并不意味着它们真正的消失,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归零,而是意味着它们对自然的回归,重新回到土壤、空气和水中,是生命的延续和另外一种存在的方式。
    这种自然教育的形式,强调了一种哲学的理念、一种生活的态度、一种族群的价值观和文化。在森林教育中,除了向学生传递相关的学科性知识,他们也让学生在森林中开展类似于冥想的活动。比如,大家围坐成一圈,闭上眼睛,在森林里,聆听鸟的声音、聆听风的流动、聆听树叶的耳语、聆听花的呼吸。并且感受,你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,在前一秒,可能就存在于周围的某棵植物里。通过这种方式,让大家体会人与自然的联系。这种“天人合一”的教育理念,类似于我国道家所传递的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的持续发展的生态观。所以,这种自然教育,不仅仅是一种科学知识的教育,更是一种充满了人文情怀的教育,体现了一种对自然、对生命的尊重和感激。正是因为这种对自然敬畏的态度,才让人们意识到,自然环境与每个人的生存息息相关,才让人们意识到为什么保护环境要从每个人做起,才让人们切实感受到为什么“地球上的最后一滴水,将是人们自己的眼泪”。
    加拿大原著民的森林教育理念也开始慢慢得到当地中小学、大学、非正式教育机构以及相关研究人员的重视、发展和应用,并且得到了学生和教育者的广泛认可,这种森林教育的形式,让学生从哲学、生理、知识和情感价值观层面逐渐意识到,自然环境与每个人存在着实实在在的联系。而这种体验式学习,远远比书本上描述环境变化的冰冷的数字和说辞来得鲜活。 
    在我国,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发展、超大城市等理念的浮现,处于城市中的孩子已经很难看到森林,生活环境非常单一、缺乏生气。所以,当书本上呈现出类似于“我国森林覆盖面积急剧减少”、“河流污染非常严重”等字眼时,除了背诵和考试,笔者以为,这些词汇已经很难在他们的心里激起涟漪。由于缺乏体验,他们很可能会想,这个跟“我”到底有什么关系?
    最后,笔者想呈现一种社会现象,让大家去体悟森林(或者其他自然环境)教育的价值和应有的途径,以及在其中穿插跨学科的文化和体现人文情怀的必要性。
    当前正值春季,春花烂漫,我国也开始渐渐流行季节性的植被观赏。比如,全国各地相继种植了大片的油菜花田、樱花园、格桑花海、竹林、郁金香等等。在微信的朋友圈里也充斥着各种以“花”为背景的人像,有的人甚至践踏植被,走进花田,仅仅为了一个所谓的pose。没有人去关心这个被踩在脚下的植物疼不疼、它是否还能呼吸等问题。在国外读书期间,曾经有一个美国教授问我,为什么你们中国人这么喜欢在各个景点拍照片?这个问题是值得我们深思的。由于长期被囚居在城市里,进入自然之中,我们疯狂拍照,我们似乎不会安静地欣赏,也不会与自然对话。这种行为,究竟体现了对自然环境的爱,还是体现了一种征服、占有和欲望?
    对这个问题的探索,也许正是森林教育(或者其他自然环境教育)的价值所在。
   (作者季娇系中南大学讲师,赵敏燕系西南林业大学环境解说与教育国际研究中心主任)(2016年4月5日《中国绿色时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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